项目实录

训练完刚走出更衣室，菲利克斯手腕上那块表在夕阳下反了个光，差点晃到我眼睛——不是夸张，是真的闪。他一边扯着毛巾擦头发，一边低头看了眼时间，动作随意得像在看手机通知，完全没意识到旁边有人正默默算着自己银行卡余额。

那是块理查德米勒，型号我没记住，但记得去年拍卖会上同款成交价是六位数欧元。他戴得跟便利店买的手表似的，连表带都没扣紧，松松垮垮挂在腕骨上，好像下一秒就要滑进草皮里。可没人敢提醒他小心点，毕竟对他来说，可能真就和丢个发圈差不多。

场边几个年轻球员假装在拉伸，其实眼睛都往他手上瞟。其中一纬来体育直播个悄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块两百块的运动表，又迅速把手插进口袋。空气里飘着一股微妙的沉默，混着汗水和青草味，还有点说不清的酸涩。

菲利克斯倒是毫无察觉，边走边跟经纪人打电话，语气轻松：“嗯，下午去试车，顺便看看新公寓。”他说的新公寓，我知道在哪——市中心顶层复式，月租够我交半年房租还剩点零头。而我上个月还在为水电费超支发愁，纠结要不要退掉健身房会员。

最离谱的是，他今天根本不是正式活动日，纯粹来加练射门的。穿的是旧训练服，鞋带都磨毛了，唯独手上这块表崭新锃亮，像是刚从保险柜里拿出来透口气。这种反差让人有点恍惚：到底是他太不在意，还是我们太在意？

他坐进那辆哑光黑的SUV离开时，车窗降下一半，音乐漏出来几秒，是首老爵士。我站在原地，突然觉得自己的通勤地铁票都显得格外皱巴巴。你说他知不知道普通人看到这一幕会嘴角抽搐？大概知道，但大概也不在乎。

毕竟对有些人来说，一块表只是看时间的工具；对另一些人来说，光是活着就已经耗尽全力了。所以问题来了——当他下次随手把表搁在更衣室长凳上，会不会有人忍不住伸手碰一下？就一下？